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葡提记(6):吴国芳

除了我们以外,吴国芳是到生态园最早的。刚到生态园时,就见到在我们租地东南方向一百米处有大片的建筑,从外观来看,这些建筑有些不成样子,后来知道这些是专门用来养鸭的鸭棚,并不是给人居住的,难怪。吴国芳就是…

除了我们以外,吴国芳是到生态园最早的。
刚到生态园时,就见到在我们租地东南方向一百米处有大片的建筑,从外观来看,这些建筑有些不成样子,后来知道这些是专门用来养鸭的鸭棚,并不是给人居住的,难怪。吴国芳就是鸭棚的主人。
鸭棚建好以后并没有立刻养鸭,是生态园的规划有了改变,村里的初衷是要将这里建成科技园,当然是指农业科技,当时还有意将生态园起名“五子园”,“五子”即提子(葡萄),鸽子,桃子,兔子(獭兔),和鸭子。
但上级部门考察过后认为养殖业是重污染产业,又是在环境重点整治的当口,不予提倡。但吴国芳和村里的租地合同签了,地租和清苗费也也交了,关键是鸭棚也盖了,吴国芳不是不通情理的人,要他走可以,赔钱。
但金凤村是个穷村,事情就很难有结果了。既定事实是中国的国情,小小金凤村当然不例外。到了生态园十多天后的一天夜晚,我发现鸭棚的灯亮了,细细听,就能听到一片小鸭的啾啾声。
我循声过去,鸭棚的门没关,我敲一下门,无人应答。走进去,就看到一排排架高的架子,上面站满毛绒绒的小鸭,毛色浅黄呆头呆脑的小鸭甚是可爱,然后就看到撅着屁股站在小梯子上,侍弄着这些小鸭的中年男人。
那男人转身看到我,惊呼一声,险些从梯子上掉落。
我说:我是鬼吗?
那人说:差不多了,怎么你进来一点动静都没呢。
我说:我敲门了的,是你太专注了。
这人就是吴国芳。
我说:我是斜对面种植园的。
吴国芳说:知道,白天我就看见你了。
我说:那你还怕?
吴国芳说:毕竟是荒野啊,这园子好像就我们两家吧。
我说:你相信鬼?
吴国芳说:信啊,但是我不怕,有鸭子在,鸭子是王,霸王鸭,鬼见了都怕的,你听说过的吧。
真没听说过,我摇摇头:只是听村里人说,鬼的叫声和小鸭是一样的。
吴国芳说:谁说的,胡说!
我说:去我那喝酒吧。
吴国芳咧开嘴:酒?好啊,只是要等一下,我要先把这些小鸭伺弄好。
我回来不到半个小时,吴国芳就来了。来的时候,吴国芳腋下夹着一瓶酒,手里提一个小马夹袋。我在灯光下看清,是一瓶绿汤沟,马夹袋里是一小块干巴巴的牛肉。
吴国芳问我:你什么酒啊?
我说:老作坊。
吴国芳丢了手里的酒瓶:那喝你的好了。
我将他带来的牛肉切了,用酱麻油拌了上桌。
桌上本来有红烧鱼,糟鸭肫和白切鸡,吴国芳只吃鱼和牛肉。
问其究竟,吴国芳说,养鸭时间久了,吃鸡鸭之类的能吃出鸭屎味来。
我在嘴里嚼了一半的鸭肫不知如何是好。
我说:你一个人?
吴国芳说:我有老婆孩子,都在娘家住呢。
我说:不住自己家吗?
吴国芳嘿嘿地笑:家?家没了,叫我给卖了。
我说:卖了,为什么?
吴国芳说:我赌钱,欠了赌债,最后只好把房子卖了还债。
我说:所以你老婆孩子跑了。
吴国芳不高兴地撇一下嘴:没跑,还是我老婆,就是在娘家住。
吴国芳的烟瘾比我还大,而且他没带烟,他也不客气,一支接一支地从我这拿烟。吴国芳说:我的烟孬,故意没带来。
吴国芳告诉我,他名字里的那个芳是芳草的芳,有点像女人的名字。跟以前女孩起名跟娣和招弟是一个意思,只是他们家的情况倒过来,父母生的都是男孩,希望再生个女孩。
吴国芳的父母一共生了六个孩子,但现在只有兄弟四个,其中两个一生下来就被母亲亲手掐死了。他最小,当时也险些被掐死,掐到一半,他不停地咳嗽,最后母亲手软了,他才活了下来。
吴国芳说,所以他跟父母没感情,从小就四处流窜,打架斗殴,村里人都让他几分,却也一直没人看得起他。直到有一天他认识了一个四川来的女孩。
那时候他开始种韭菜,他是村子里第一个大规模种植韭菜的人,他种的韭菜一年可以割十伐以上,每亩产值万元以上,一下子就成了远近闻名的致富能手。后来,那个四川女孩就成了他现在的老婆。
我说:你小子好日子不会过,怎么就赌上了呢?
吴国芳笑得有些尴尬:一下子突然被人瞧得起,找不着北了。
我说:养鸭一年能挣不少吧?
吴国芳说:还行,都是公司包销的,利润薄,一年十来万吧。
老天,一年赚十来万的人居然在我这拿工资的人这里混好酒好烟。
吴国芳说:这个也有风险的,养一只鸭才一块钱的利润,都是靠量,但死一只就赔很多,去年下半年一场鸭瘟,死了三千多只鸭,要不然房子都快赎回来了。
原来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目标的,这个目标的归属也是趋向于美好的,值得鼓励。如此,我也终于为吴国芳的节省找到理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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